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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才想起那份快递,拆开一看,赫然是张喜帖。
印刷精致设计特别,一打开就看到新人相拥的笑颜,那新郎,不就是萧扬。
收到前男友的喜帖,应该要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不知道别人,我是以良好的心态研究了一下那张喜帖:首先,看新人照片,新郎一身白色礼服,高大英俊玉树临风,这样的人和我有过一腿,可见我张曼曼品位不错,而新娘,看那一袭雪白婚纱礼服,衬得她清丽可人气质脱俗,只稍微输我一点点,不过,也算一对璧人;其次,看家长名字,一个是本城父母官,一个是本城商界名人,典型的政商联姻,还是高级别的,估计能上本城年度十大新闻首条;再次,看宴客地点,喜来登大饭店,本城著名豪华饭店,可见婚宴档次之高;最后,看喜帖的质量、新娘礼服裙摆上缀满的清晰可见的闪亮水晶以及喜帖后婚庆公司的标志,可见婚礼的豪奢程度。
所以,我总结,以我的身份地位,受邀参加,应该感到荣幸。可是,想起白天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我总荣幸不起来。萧扬在之后也并没再打来,所以那通电话更显得有某些奇怪含义。
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回忆过去,因为,如果沉溺回忆,大约也开始变老了。
但一但开始追究那通电话,就不可避免地回忆萧扬这个人,回忆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时光。
都说学生会是滋生校园爱情的温床,我恰好亲身实践了这一点。
我和萧扬,是在系学会认识的。
那时,我是个初进大学的单蠢菜鸟小干事,他已经是临毕业的老鸟主席,成天忙着出国的事,已成半退休状态,很少在例会上露脸。如果,没有那一次以慰劳之名行腐败之实的学生会聚餐,我和他,应该只是关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师兄妹,转眼就相忘于江湖。
不记得是谁在酒足饭饱后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谁故意设计,萧扬在第一轮就中了签。一群人兴奋地期待着,看永远温和可亲的主席大人是否会在"说出对异性做过的最下流的事"和"与在场任一名女生亲吻"难以抉择以致翻脸或是耍赖推脱。而他,只是沉默想了几秒,就站起身,对着恰好坐在他身边的我,露出迷人的微笑。在我还傻傻沉迷在那微笑的魔力中时,他已经成功地在众目睽睽下,亲了我的脸。
那时候,日剧《一吻定情》正红遍大江南北,我这一出"一吻定情",也在那一晚后,在系里传得沸沸扬扬。在这样的情势下,出于对我的名声负责的道义,萧扬对我说,张曼曼,不如我们在一起吧?
当年我是多单纯一小姑娘啊,怎么能抵挡号称咱们系二十年一现的极品的魅力,除了傻笑着点头,还能说什么?
之后,我就象做了场很美很美的梦,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小姑娘向往灰姑娘的奇遇。可是,当萧扬的外语系系花前女友梨花带泪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才知道,世界上不会有永远不会醒的梦。
年少无知的我,哭了一场后,自以为潇洒地给了萧扬一封声情并茂催人泪下的分手信,在信中酸溜溜地写"非常感谢你陪我走过这一程,它将是我最美好的一段回忆,请不要在用任何解释来玷污它,让我们做回朋友吧。"
如我所愿,萧扬和我再遇见时,礼貌用语一应俱全,向所有人表明我们是正常不能再正常的友谊关系。而我,除了私底下悔得肠子都青了,心里冒的酸水可以开醋厂,表面一切正常。当然,赌气之下挂断电话扔掉信之类的幼稚行为肯定没少做。
我当然明白,如萧扬那样年少得志的人,表面温和不过是家教使然,自傲是必定的,怎么可能一而再再二三容忍我践踏他的自尊。而太过年轻的我,却没办法忍下心里的怨气,不懂得适可而止。
所以,我的美梦,还没等萧扬飞往大洋彼岸,就完全结束了。
后来,萧扬学成回国,留在本城又是同行。我和他在一些场合遇到,绝没有什么心潮澎湃天雷地火之类,他待我淡淡,我也待他普通。彼此都是成年人,知道过去的也就都过去了。
总是可以辗转知道他的消息,他一路高升,现在已经是国内某知名电信营运集团本城分公司的副总,当选过本城年度十佳青年。旧情人成了这样的青年才俊钻石王老五,还心甘情愿走入婚姻,而我,还要在相亲界辛苦打拼,说不心酸是骗人的。
他的突然来电,我不会自做多情以为他是旧情难忘以至于特意来电发喜帖来示威炫耀。如果是这样,他回国也有四五年,早干嘛去了?大概是觉得大家朋友一场,他娶得美娇妻,希望能得到老朋友多点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