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极力稳住岌岌可危的决心,接过筷子随手一搁,牙一咬,说:"程昊,我们谈谈。"
他怔了怔,才说:"好啊。"
这么合作的态度,到让我临到嘴边的话差点又吞回去,顿了顿才开口:"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吧。"
这话一说出口,就觉得屋里温度骤降,我不自觉抱紧双臂,鼓足勇气抬眼看向他,如预料中的,他那张脸就跟咝咝冒着凉气的寒冰没两样--又伤他自尊了吧?
我对他笑笑,将准备很久的台词搬出来:"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我们俩才刚分手,最好还是少来往……就象昨天晚上那种状况,你其实就不该来找我……我知道你也是一时习惯……但这事要让别人知道,很容易误会……当然,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虽然一直面对着他,可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向他,即使是这样,这简简单单几句话,还是说得断断续续艰难无比,特别是最后一句,简直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一说完,目光一转向他,就发觉自己踩爆地雷--
"还是朋友?"他语气淡淡地重复,反问:"什么样的朋友?"
问这话的时候,他神情也淡淡,嘴角微扬,要笑不笑的样子,却让我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这根本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暗暗反省那句官方说辞到底是哪得罪这位大爷--莫非是抢了他的台词导致他恼羞成怒?
说到底,还是因为往他的自尊上重重踩了一脚。
我苦笑,不敢开口,反正中心思想已经表达清楚,那就识相地闭嘴,省得说多错多。
这样的沉默,却象是更激怒他,他的脸越绷越紧,看着我的目光,冷得让我寒毛直竖。
被他这样盯着没多久,我就撑不下去,正要打破僵局,就听到电话叮呤呤响起来--
"我去接电话。"
我动作迅疾地扑向电话,就象是扑向救命恩人。
我的恩人是小查,部门里要出城做测试,一群同事在测试车上等了又等,就是不见领兵的小头目出现,都快暴动了,我赶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一叠声说:"我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下意识忽略还杵在那生闷气的人,匆匆收拾上班的装备,一切妥当后假装匆忙地奔过他身边:"不好意思我上班要迟了,你自便吧,出门记得替我锁门。"
一气说完,已经奔到门边,眼看着就能胜利大逃亡,手还碰上门把,就被人快上一步抓住,一扭头就对上一张冷冰冰的酷脸:"让我把话说完再走。"
"有什么话等有空的时候再说,我现在上班要迟了!"
我努力甩脱他的手,他就是紧抓着不放,冷着声音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会不想逃?"
一直以为掩饰得很好的胆怯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他戳穿,自我保护模式迅速激活,我几乎是气急败坏地:"我什么时候想逃了?你给我撒手,都分手了,你还拉拉扯扯地,什么意思?"
这话听在他耳里,明显重点不一样,他当下几乎是低吼出声:"分手全是你在说,你有问过我吗?你当我是什么?"
头一次见这男人失了风度发飚,我立即被震住,只能傻眼地望着他,瞬间失语--他竟然问"你当我是什么?"--这不是电视里弃妇里常说的台词吗?这能不能算恶人先告状?--明知道场合不对,我还是忍不住扬起嘴角笑,落到他眼里,就成了引爆炸弹的导火索,那一刹,他那眼神,简直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你笑什么?"
我只是学他要笑不笑的,不说话--男人真是复杂的生物,分手当天什么话也不说,等缓过劲发现自尊受损修补不好气不过又找上门来算帐--如果是分手是由他说出口,只怕今天角色就要对调了吧?
我这态度无疑是挑衅,他怒得逼近我:"这样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